10.11.2010
缺角的圆和失落的角
这是两本书,两册绘本,用一条线、一个圆、一块三角,和一些方方角角,画出的关于圆和角的两个故事……
缺角的圆躺在路上。它不快乐,于是决定去找失落的一角。它一路歌唱。遇见过骄阳、风雨、冰霜。因为缺角,滚动很慢,所以能和虫儿说话、闻闻花香、和蝴蝶做伴。它飘洋过海,穿越丛林、泥沼,上山、下山;遇到过一些角——有的太小,有的太大;有的太尖,有的太方。终于找到合适的,又没有握紧,掉了;握得太紧,又弄碎弄砸。终于又找到合适的,却滚得太快——不能和虫儿说话,或闻花香,甚至不能让蝴蝶歇在身上,张着口却不能歌唱。于是它停下来,把那一角放下,再继续滚动,向前,清唱……在路上,缺角的圆继续寻找。
失落的角躺在路上。它等待有人来,把它带走。来者有合适的,却动不了;能滚动的,却不合适;有的不明白合适,有的一无所知,有的脆弱;有的缺角太多,有的贪多,有的太挑剔,还有的甚至没注意到它;它开始打扮,期更醒目,却吓走那些胆小的……终于,来了合适的——一起滚动中,失落的角开始长大,圆变了样,缺角圆又离开了它。后来,来了与众不同的大圆满,教它自己滚动。失落的角不相信。它站了起来,倒下,再站起来,再倒下……尖角磨掉了,它可以颠簸、蹦跳、自由滚动了。它向前,不在意身处何方,它向前,向前……
我为这么一个用简单线条讲述故事的人而心折。翻开内页,扉页上一张作者的照片——白衬衫、牛仔裤,右手支着头,头稍微往下点,眼神深沉;左手虚握,在翘起的左脚膝盖上;一把木吉他斜倚在人和椅子的一侧;阳光从左上方来,照得光溜溜的秃头发光发亮;阴影下,赤裸的足和脚趾丫,伸展在镜头最前方。
这是谢尔•希尔弗斯坦(Shel Silverstein),生于1930年,1999年逝世。他,集诗人、插画家、剧作家、作曲家、乡村歌手于一身。带着仿似光彩的身世,谢尔却是这样走过人间——“他走在纽约的人行道上,挎着一个旧邮包,鼓鼓囊囊的包里塞满了歌谱。他脚穿破旧的牛仔靴,身上穿的是不知洗过多少遍的牛仔裤……”
谢尔和他的失落、他的圆满,这样把我们带到路上。
“你想,谢尔要告诉我们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十年前,我以为他就要告诉我们——放慢脚步。”
“十年前?……”
“是的,十年前,中学的时候,我在《读者文摘》里遇见过失落的一角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?”
“佛陀说‘活在当下’;卡耐基也说:‘我们往往只憧憬地平线那端的神奇玫瑰园,而忘了去欣赏今天窗外正在盛开的玫瑰花。’我记得。我很高兴有人用一个故事来支持这个。那个时候我也并不知道圆和角的故事是谢尔写的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——我以为谢尔要告诉我们的更多……譬如孤独、寻觅、人生、成长、意义……我不知道可以怎么完整地表达。”
“可能谢尔也并不是要完完整整地告诉我们什么。”
“是的。好的寓言容许意义一直衍生、创造,并且让读者自己去发现,在自圆其说中——信服。”
“你说孤独……”
“是的,人终究孤独。”
“所以寻找吗?”
“也许吧。人孤独,所以寻找。或寻找一起上路的伴侣,或寻找一些意义,生活的、生命的。也许我们总以为这样走下去,会有什么使我们更丰富、完整……”
“或许我们不得不走下去……”
“是的,活着,不得不走,因而憧憬、希望,唯有滚动,像圆,一直向前。”
“所以圆是在滚动中不断完善自己……”
“所以失落的角在滚动中磨圆了棱角。”
“人因此不需要伴侣?”
“也不是那样。只是每个人都是独特而独立的个体。圆和角的契合固然好,但是两个圆一起滚动、学习、成长,会更好。”
“是啊,否则此时虽合成了圆,彼时又会因为成长不一致,圆角不再契合,圆不再满,而分你我……”
甲我在思考,乙我又问:
“你想,我们以前就明白这些吗?即使不看谢尔的圆和角?”
“也许吧,但我们或许从来没有明确过这些意思,如果我们从来不说——那些美善,只能任其在生命的质地里浮沉。”
“谢尔也没说吧?”
“谢尔也没说,但他表达了种种美善。他让我们自己说,自己明白,自己相信和实践爱。”
……
简单的线条,简约的文字,它们要诉说更多。
相关阅读:
1. 失落的一角The Missing Piece
2. 失落的一角遇见大圆满The Missing Piece Meets the Big O
作者:谢尔•希尔弗斯坦Shel Silverstein
出版社:南海出版公司
出版日期:2003年(原版1.1975;2.1981)
美冰 2006.10.18 ,上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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