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国著名接受美学家沃尔夫冈·伊瑟尔(Wolfgang Iser)曾提出“召唤结构”(Responsive-inviting Structures)。他认为,作品的意义不确定性和意义空白促使读者寻找作品的意义,从而赋予读者参与作品意义构成的权利——召唤读者把文学作品中的不确定或留白与自己的经验、对世界的想象联系在一起。
于是,当席慕蓉宣称“不得不承认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”(《青春》),我们唏嘘着自己早逝的或正在逝去的青春;“而当你终於无视地走过/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/朋友啊/那不是花瓣/那是我凋零的心”(《一棵开花的树》),我们对那样的记忆是莞尔还是依然揪心?也许已另化一棵开花的树,憧憬或收获着期许了百年的目光?
“我是一朵盛开的夏荷/多希望/你能看见现在的我/风霜还不曾来侵蚀/秋雨还未滴落/青涩的季节又已离我远去/我已亭亭\不忧\亦不惧/现在\正是/最美丽的时刻/重门却已深锁/在芬芳的笑靥之后/谁人知我莲的心事/无缘的你啊/不是来得太早\就是/太迟”(《莲的心事》)——感叹之余,我们或想起那些“错的时间遇上的对的人”?也许一并想起“对的时间遇上的错的人”?
我总以为,“情”或“爱”来总括席慕蓉的情诗,是不够的;惟有“恋”,够得上席慕蓉的爱情与情爱之深切和执着——深切和执着,自是来感召人,使之动情者——感何人?动何情?情深者、敢于回想爱、不怕爱,甚且不避恋者……我们(还)是吗?
如是,爱情之余,席慕蓉的情诗中还有你和我,有读者自己。我们被动,也主动地在诗中经历爱与恋——曾经的、现在的,或未来的。常新、动人的,总有我们对自己长久执着的爱与怜。
黄美冰,2016年
载于《泼墨》(2019),槟城:韩江传媒大学学院中华研究院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