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读《芒果街上的小屋》
北京今夏多雨。
三十年前,爱荷华大学写作班的一节讨论“空间诗学”(Poetics of Space)的课上,教授把“家的记忆”归结为一种予人安慰感的概念空间(conceptual space)。Cisneros却认为,这概念只会让一个不用做家务的男人感到安慰。
桑德拉·希斯内罗丝 (Sandra Cisneros)
“我生活在拉丁裔聚居区,可是后来,我看到在我同代人的作品中,拉丁裔聚居区是一个五彩斑斓、芝麻街一样希奇古怪的社区。而对我来说,它是一个很压抑的地方。对女人来说是相当可怕的。这里的女人的前景无从乐观。你不会在这里的街上游荡。你会呆在家里。如果你不得已要去哪里,就把小命攥在了手心里。所以,我想抗议那些灿烂的观点,那也许在某种程度上是真实的,但对我来说,却不是。”
她知道,一个墨西哥裔美国人对于“家”、“回忆”等的感觉不可能和同学们一样;一个在多元文化里成长的女孩的记忆与感受更是与众不同。
意识到自己的他者属性,于是有意地选择了创作主题。
她说,写《芒果街上的小屋》,是想给男人笔下的拉丁裔聚居区的面貌增加一个新维度。
芒果街上的小屋 (The House on Mango Street / La casa en Mango Street)
芒果街上的小屋不是Esperanza梦想的那种“真正的房子”——窗口小得让人觉得它们像是屏着呼吸,前门鼓得必须用力推才进得来,但从此却是一家人生活的地方。
小屋里面住着勇敢的、只有在爷爷去世的清晨哭泣的爸爸;头发闻起来像面包,有暖暖的香味的妈妈;到了外面就不想被人家看见和女孩说话的两个弟弟;还有笑起来,像一叠盘子摔碎那样令人吃惊的Esperanza姐妹俩。
屋外,街上,拉丁裔贫民区,还住着许多其他家庭、朋友、邻里。譬如猫皇后凯蒂;有一模一样的雪糕似的厚嘴唇的拉切尔和露西姐妹;不想在一根擀面杖后面过一生的阿莉西娅;罗莎和她的一群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野孩子;么么和他那跑起来和主人一样的狗,又笨又癫,像没系带的鞋;描埃及眼圈、穿烟灰色尼龙丝袜的萨莉;塞尔和他粉红的、婴儿气味的女朋友;算命的伊伦妮塔;在星期二喝可可和木瓜汁的拉菲娜;死亡花了许多时间而终于完成了的卢佩婶婶……
人以外,有树,有云,有天空;有梦想、记忆与成长。
追忆,幸福毋庸置疑
就体裁而言,这是散文诗、诗小说(lyrical novel)、成长小说(coming-of-age novel)和少女日记的综合体。
各章短短的篇目,各自独立。单篇既是诗,又是散文;全书44章短篇则构成了以成长为大主题的小说。灵动、简单、清新、隽永,以少女纯真的情怀、呢喃般的诗情叙述成长的人间话语。
诗于此,岂止是体裁,诗是一种生活态度、看待世界的目光。
而追忆,在诗的光芒里,俨如童话。追忆童年、追随童话者,幸福毋庸置疑。
这样一本书,在北京多雨的屋里屋外,温煦、美、香。就书自身,俨然已是Esperanza甚或Cisneros理想的房子那样——寂静如雪,洁净如同诗笔未落的纸。
走过芒果街,何患无归?
桑德拉·希斯内罗丝 (Sandra Cisneros):《芒果街上的小屋》,南京:译林出版社,2006。
美冰 2006.08.13 ,北京
3.26.20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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